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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继宏的博客

合理的做人,幸福的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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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m. coetzee:他和他的男人  

2007-08-16 22:41:53|  分类: 他山之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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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翻译的,重温一下J.M. Coetzee的伟大!

现在来谈谈我的新伙伴。我对他十分满意,教会他各种各样的事,让他成为我的帮手。特别是要教会他说话,听懂我说的话;他是最善于学习的了。

——丹尼尔·笛福:《鲁滨逊漂流记》

 

林肯郡海岸的波士顿是个美丽的小镇,他的男人写道。这儿有全英格兰最高的教堂尖塔,航海员利用它来定向。波士顿周边都是沼泽地。有大量的麻鸦,这种不祥的鸟发出凄厉的叫声,如同鸣枪,响得 两英里 之外也能听见。

沼泽地(Fens)也是很多其他鸟类的乐土,他的男人写道,野鸭、绿头鸭、水鸭、赤颈凫;为了捕获它们,沼泽地的男人们喂养驯服的野鸭,他们称之为囮子或者野鸭囮子。

沼泽就是湿地。全欧洲,乃至全世界都有湿地,但它们的名字不叫沼泽,沼泽是个英语词汇,不能被嫁接。

这些林肯郡的囮子,他的男人写道,在囮子池塘中长大,用手喂养使它们驯服。然后,冬季来临的时候,它们被送到荷兰和德国。野鸭囮子在荷兰和德国碰到它们的同类,目睹这些荷兰和德国的野鸭生活如何悲惨,它们的河流在冬天如何冻结以及它们的湿地如何被雪覆盖。用一种能相互理解的语言形式,野鸭囮子告诉它们,在它们飞来的英格兰,情况十分不同:英国的野鸭有满是营养食物的海岸,海潮流进使小溪上涨;它们有诸多湖泊、泉源、开放的和遮蔽的池塘;还有收割者遗留下的满是玉米的田地;没有雾或雪,有也很小。

通过这些花言巧语,他写道,这些用野鸭的语言说出来的表述,它们,野鸭囮子或者囮子,汇聚起一大批禽类,或者说,绑架了它们。野鸭囮子带领它们自荷兰和德国漂洋过海,把它们安置在林肯郡沼泽地的囮子池塘,用它们自己的语言唧唧喳喳,说这就是提到过的池塘,在这里它们可以安心而安全地生活着。

它们这样安顿下来的时候,囮子男人们,野鸭囮子的主人们,匿藏在他们事先在沼泽地种植的芦苇中,瞒过所有野鸭,在水面撒出一把把的玉米,野鸭囮子或者囮子跟随他们,身后带领着它们的外国客人。这样过了两天或三天,它们带领它们的客人游进越来越窄的水域,一路上告诉它们看看在英格兰的生活多么幸福,直到一个网已张开的地方。

然后囮子男人们放出他们的囮子狗,它们受过严格的训练,在飞禽后面边游边吠。野鸭们受到这可怕家伙的极度惊吓,展翅欲飞,但头上张着弧状的网,它们颓然跌落水中;在网下,要么游走,要么毁灭。但网越来越窄,像一个抽拢袋,终点处站着囮子男人,逐一抓起他们的虏获品。囮子得到主人的抚摸和更多食物,但它们的客人,当场被棒打,拔毛,被成百上千地卖出。

他的男人干净敏捷的手握着翎毛笔,用笔刀将其削尖,每天写一回林肯郡的所有这些故事。

在哈里发斯,他的男人写道,伫立着一座砍头机,直到詹姆士一世统治期间才被废除。受刑的人将其头放在十字底架上,然后刽子手敲开锁住厚刀的栓销。厚刀从教堂大门那么高的座架上落下来,如屠夫的刀那样干净利落地把头切掉。

虽然哈里发斯有这个风俗,但只要受刑人能在敲开栓销到厚刀落下的那一刹那挣脱镣铐,跑下山去,泅过山下的小河,而没有被刽子手抓到,便可免于受难。不过砍头机耸立在哈里发斯的那些年中,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他(不是他的男人,现在是他)坐在靠近布里斯托水域的房间里,读着这些故事。他已经活了多年,几乎可以说他现在是个老人。在他把棕榈树叶做成遮阳伞之前,他的脸曾被热带的太阳晒黑,现在已经变白了,但仍坚韧如羊皮纸;他鼻子上太阳的灼痕再也不会痊愈。

遮阳伞还在他的房间里,但和他一道回来的鹦鹉已经不在了。“可怜的鲁宾!”鹦鹉曾在他肩膀上尖叫,“可怜的鲁宾逊!谁来救救可怜的鲁宾?”他的妻子无法忍受鹦鹉整天咕哝着“可怜的鲁宾”,“我要扼住它的脖子!”她说,但她不敢。

当他带着他的鹦鹉、他的遮阳伞和一大箱财物从孤岛回到英格兰,依靠他先前在汉丁顿置购的地产,他和他的妻子过了一段足够安宁的日子,因为他业已变成一个有钱人,在出版他的冒险故事之后,他甚至更富有了。但在孤岛的那些年,那些和他的仆人“星期五”(可怜的星期五,他对自己咯咯咕哝,因为鹦鹉不会说星期五的名字,只会说他的)在一起旅行的年岁,使这个绅士上岸后的生活变得黯淡。而且,说真的,婚后的生活也是一种让人痛苦的失望。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到马厩去,那些马见到他不会喋喋不休,只是在他来的时候发出一些柔和的嗡嗡声,表示它们知道他是谁,然后就回归安静。

直到星期五到来,他在孤岛上过着沉默的生活;对他来说,现在这个世界上的话太多了。每当躺在床上,在他妻子身边,他觉得好象天上掉下无数石头在他头上,发出无穷尽的噪音,而他所希望的不过是睡觉。

所以当他的妻子灵魂出窍时,他哀悼,但不悲伤。在这布里斯托水边的房子办了体面的葬礼后,他安葬了她。把在汉丁顿的房产留给了他的儿子,自己仅带了那把让他成名的来自孤岛的遮阳伞、那只死鹦鹉和它的栖枝,以及少量必须的日用品,重新过起了孤独的日子。白天在码头散步,向西凝望大海,他的视力依然锐利,吸着他的烟管。吃饭的时候,他就回到房子,因为习惯了岛上的孤独之后,他发现社交毫无乐趣。

他不看书,他已经失去了看书的兴趣;但写下他的冒险生涯使他养成了写作的习惯,那是一种足够愉快的消遣。夜里,在烛光下,他会取出他的纸张,削尖铅笔,写一两页和他的男人有关的东西。他的男人写林肯郡的水鸭,写哈里发斯伟大的死亡机器——人们只有在那可怕的刀锋落下之前解除脚上的绳索,滚下山去,才能逃脱 ——和许多其他事情。每到一地,他都要写些见闻,这是他首要的工作,他的这个繁忙的男人。

沿着港口的墙壁散步,他反思着哈里发斯的砍头机,他,鲁宾,他的鹦鹉习惯叫他可怜的鲁宾,掷出一块小石头,并倾听。它落水的时间是一秒,甚至少于一秒。上帝的恩赐转瞬即逝,但那涂了牛油,比石头还重的锋利的伟大钢刀难道不更快吗?该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奔忙于整个帝国,不停地写下一些见闻,从死亡的奇迹到其他?

一个商人吧,他自己想。让他是一个商人,一个粮商或者皮草商,让我们这样说,或者是一个制造商,一个在黏土丰富的华平地区(Wapping)的屋瓦商,总之他是个为了生意获利必须到处奔忙的人。让他生意兴隆,给他一个不喋喋不休的、为他生小孩(主要是女儿)的妻子,给他一种合理的幸福,然后突然让他的幸福终结。

泰晤士河在冬天暴涨,冲坏那些烧制瓦当的窑子,或者粮店,或者毛皮制品,他破产了,他的这个男人,债主像苍蝇或者乌鸦一样追着他。他不得不离开他的家,他的妻子,他的子女,改名换姓逃到乞丐区最肮脏的角落。所有这些——洪水的波浪、破产、逃离、一文不名、衣裳褴褛、孤独——让所有这些成为船只失事和孤岛的标志;他,可怜的鲁宾,在那个孤岛与世隔绝26年,直到将近发疯(实际在某些意义上有谁能说他没有疯呢?)

或者让这个男人是一个马具商,在怀特霞浦(Whitechapel)有一座房子,一间商店和一间货栈,下巴有一颗痣,有一个不喋喋不休的、为他生小孩(主要是女儿)的妻子,并且让他活得相当幸福,直到瘟疫降临在这个城市,那是1665年,伦敦大火还没有发生。瘟疫降临在伦敦,一天接一天,一个教区接着一个教区,死去的人成倍增加,不论贫富;因为瘟疫并不爱贫嫌富,这个马具商举世无匹的财富也不能拯救他。他把妻子和女儿送到了乡下,并计划自己也逃走,但最终没有。“你必不怕黑夜的惊骇,”他危急中翻开《圣经》读起来:“或是白日飞的箭。也不怕黑夜行的瘟疫,或是午间灭人的毒病。虽有千人仆倒在你旁边,万人仆倒在你右边,这灾却不得临近你。”

他从这指示,这安全的指示中振作起来,留在苦难的伦敦,并开始写下所见所闻。我走过街上的人群,他写道,他们之中有个妇女手指天空。“看!”她喊着:“有个白衣天使挥舞着一把火剑。”人群均点头同意,“真的是这样!”他们说:“带剑的天使!”但马具商既没看到天使,也没看到剑。他所看到的,是阳光照耀下的一片形状古怪的云,一边比另一边亮。

“这是有寓意的!”街上的妇女喊着;但他没有看到这对他生活的寓意。他这样写道。

他的男人曾是马具商,现在没有职业了。有一天当他在华平地区的河边散步时,看到一个女人在门口喊一个划着小海鲂的男人:“罗伯特!罗伯特!”她喊着。那男人将船靠岸,取出一个麻袋,放在河边的石头上,然后又划开了。女人跑到河边,捡起麻袋,十分哀伤地走回家去。

他过去和罗伯特搭讪并聊起来。罗伯特告诉他,那个女人是他的妻子,麻袋里装着足够她和孩子食用一周的牛肉、面粉和黄油。但他不敢走得更近,因为他们全部,他的妻子和孩子都染上了瘟疫,这让他心碎。所有这些——罗伯特和妻子通过水面遥相对答、放在河边的麻袋——当然象征着其自身,但也象征着他鲁滨逊的孤独和孤岛。在那儿,在他最绝望的时刻,他对着波浪呼唤他在英格兰的爱人来拯救他,数次泅到船只的残骸去寻找食物。

还有更悲惨的故事。由于不能忍受带来瘟疫的浸到腹股沟和腋窝的洪水,有个男人嚎叫着,赤身裸体跑上了大街,跑上了怀特霞浦的哈罗大街。他的男人,马具商,在那儿看着他阔步挺胸地走着,做着千种奇怪的姿势,他的妻儿在身后追着,哭喊着要他回家。这阔步挺胸他也有过,那是在船只失事的灾难之后,他走遍海滩,没有发现一个幸存的同伴,只有一双不成对的鞋。他知道自己被遗弃在一个荒岛上,行将毁灭,且无获救的希望。

一年前,他,鲁滨逊,花了两几尼从一个水手处买得一只据称是巴西来的鹦鹉。这只鸟虽然没有他原来那只美丽非凡,却也羽毛灿烂,绿色的羽毛,红色的鸟冠,并且也会说话。这鸟蹲在他旅店房间的栖木上,脚被一跟小链子拴住以防飞走,不断地喊着“可怜的波尔,可怜的波尔!”直到他不得不罩住它。但它总学不会说其他词,例如“可怜的鲁宾”,也许是因为它太老了。

可怜的波尔透过狭小的窗户凝望着桅顶,桅顶之上大西洋灰蒙蒙的天空。“这是什么岛?”可怜的波尔问:“我被遗弃其上,这么冷,这么可怕!我的主,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

深夜,一个醉汉在克里普盖特(Cripplegate)的门廊睡着了(这是他的男人的另一个故事)。运尸车来了(我们仍在瘟疫的年月里),邻居们以为醉汉死掉了,把他放到运尸车的尸体中去。运尸车渐渐驶近莫特米尔的尸坑,脸蒙黑布以防感染的车夫把醉汉拉起来,打算扔到坑里去。醉汉醒了,困惑地挣扎着。“我在哪儿?”他说。“你将被埋在死人中。”车夫说。“可是我死了吗?”醉汉说。这也是他在孤岛上的象征。

一些伦敦人继续忙他们的事情,以为自己身体无恙且能度过苦厄。但实际上他们的血液感染了病毒,当感染传到心脏时,他们会立即死去,他的男人报道说,如遭雷击。这是生命本身的象征,全部的生命。事先预备。我们应该事先为死亡预备,否则会突然被击倒。就像他,鲁滨逊在岛上一样。某天他在岛上突然看到一个人的脚印。它只是一个脚印,而后才是一个标记:一双脚、一个人。它还象征着更多。“你不孤独,”这个脚印说:“无论你航行多远,无论你藏在哪儿,都会被找出来。”

在瘟疫的那些年,他的男人写道,其他人由于受到惊吓,放弃了一切,他们的家园,他们的妻儿,然后尽可能远地逃离伦敦。当灾难过去,他们的逃离备受责难,被当成懦怯之举。但,他的男人写道,我们忘记了直面瘟疫需要何种勇气。那不只是士兵握紧武器、面向敌人的勇敢:那就象骑着瘦马和死神战斗。

两只鹦鹉中,他更爱岛上那只;但就算他竭尽全力,也教不会它说其他话。而他的这个男人,如同一种不那么被爱的鹦鹉,怎么能够写得和他的主人一样好,甚至比他主人还好?毫无疑问,他的男人行文流畅。“像骑着瘦马和死神战斗。”他自己在帐房学来的技巧是做帐和计数,而非写作。“死本身就在他的瘦马上”,这是他所不会想到的。只有当他把自己当成他的男人,才能写出这些词汇。

还有囮子,或者野鸭囮子:他,鲁滨逊,怎么会知道野鸭囮子呢?在他的男人开始写下那些故事之前,他根本一无所知。

林肯郡沼泽地的野鸭囮子,哈里发斯伟大的砍头机:他的这个男人在伟大的旅程中记下的这些故事使不列颠看起来像个岛屿。这象征着他驾乘自己制作的小舟寰岛旅行,正在这旅行中他发现孤岛的另一面:海崖峻削、阴暗且令人不舒服。他之后再也没有去过那一面,尽管未来的抵达岛上的殖民者也许会在这里拓殖。那真是一种象征,象征着灵魂和光的阴暗面。

当那些剽窃者和模仿者贬低他,并用自己伪造出来的流亡生活故事吸引公众的时候,他并不惮于这么说他们或多或少像一群噬咬他的身体、他的生命的食人生番。“当我防御那些试图击倒我、吞噬我的食人生番时,”他写道:“我想我防御的是事情本身。”“食人生番是魔鬼般贪婪的化身,”他写道:“而非其他什么东西,他们蚕食真理。”

但现在,深思熟虑之后,他开始对他的模仿者产生一种同志般的好感。因为现在对他来说世界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些故事;如果年轻的被禁止攻击年老的,那么他们只有永远沉默地坐着。

因而,在他的孤岛冒险记中,他告诉读者,某天夜里那只狗巨大的影子把床笼罩了,他从恶梦中醒来,以为魔鬼睡在他床上,所以他跳起来,抓起一把鞭子左右抽打保护自己,在他旁边睡着的可怜鹦鹉尖声叫起来。很多天之后他才明白,躺在他身上的既不是狗也不是魔鬼,而是中风的征兆,他的腿无法动弹,以致以为被东西压住。染上疾病象征着魔鬼的造访,或者那只狗象征魔鬼,象征着瘟疫中那个马具商的故事。所有这些事情带来的教训是,应当把魔鬼带来的十分邪恶痛苦,包括中风,当成伪造者或者小偷立即加以驱逐;否则他无从写下魔鬼或者瘟疫的故事。

多年以前,当他坐下来,摆放好纸张,打算写出他在孤岛的故事;他发现没有词语涌出来,钢笔的墨水也不流了,他的手指僵硬而迟钝。但一天天过去,慢慢地,他掌握了写作,直到他和星期五在冰天雪地的北国的冒险故事流畅地在纸上写出来,甚至无须深思熟虑。

过去那种轻易的写作抛弃了他。当他坐在窗前的小写作台边,望着布里斯托的港口,他的手感觉迟缓,他的钢笔也如以前一度那样不听使唤。

他,另外一个人,他的男人,发现写作更容易了吗?他写下的关于野鸭、死亡机器和瘟疫中的伦敦的故事足够流畅,但他也曾经这样写出他的故事。也许他误解了他,那个衣装整洁、步履轻快、脸上有颗黑痣的男人。也许就在此刻,他正坐在这个宽阔帝国内部某间租来的房子里,不断地搁笔,满心怀疑、犹豫,并考虑再三。

他们,他和他的男人,如何被想象?就像主人和奴隶?兄弟,孪生兄弟?像亲密无间的同志?或者像敌人,世仇?他应该给这个无名的家伙什么名字?这个和他分享入夜时分乃至整个夜晚的家伙,在白天,他,鲁宾,在码头散步观察新来船只,而他的男人飞奔在整个帝国写下他的见闻的时候,这个家伙并不在他身边。
这个男人,在他旅行的途中,会经过布里斯托吗?他渴望见到这个家伙,和他握手,一起在码头地带散步,他会真诚地说出他去黑暗的北部的孤岛的旅行,或者写出来的冒险故事。但他害怕他们不会相遇,一辈子都不会。如果非要他就他们——他和他的男人——的关系做个描述,他会写道:他们像两艘方向相反的船,一只朝东,一只朝西。或者,他们是驾驶船只的水手,一个在朝东航行的船上,一个在朝西航行的船上。他们的船擦身而过,近得足够打个招呼。但大海无情,风暴劲急:浪花溅上他们的眼睛,缆线割伤他们的手,他们彼此错过,匆忙得来不及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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